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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奈斯雷] 明日AO 05

湯姆克魯斯主演《明日邊界》(Edge of Tomorrow)電影PA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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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奈帆回到丟卡利翁的營區已經有點晚了,他抬頭看了眼晴朗的夜空,月亮每夜都是這個弧度,不盈不缺,一成不變,許多飛蟲被路燈亮光迷暈了方向,跌跌撞撞撲騰燈罩旁,忽遠忽近,卻似乎永遠轉不出去,度過無數同樣夜晚,要不是戰績持續提升,他都快懷疑自己被永遠禁錮在這個時間點。

 

伊奈帆長長呼出一口氣,準備透過丟卡利翁號傳遞相關數據,除了與斯雷因使用的作戰資料,他同時還提供一般新聯軍士兵用的數據,就算其他人對這份資料的存在不明所以,但若能好好運用,提高存活率並對他們的作戰起到助力也是有效推進戰況的一部分。他正像往常一樣要進入戰艦,卻突然呼吸一窒,身體內部毫無預警湧出一陣沸騰的灼熱感。

 

『伊奈帆。』

 

一道無機質的聲音憑空響起,音質乾淨到像一塊毫無暇疵的透明水晶落入結冰的湖面,那是道非常熟悉的女聲,無論何時都那樣悅耳動聽,伊奈帆曾經以為不管發生任何事,都不會對聲音的主人干戈相向。

 

伊奈帆全身一怵,一種難以言喻的顫慄感從血液中釋放而出,在他身體內部騷動叫囂,一股巨大的臣服感席捲整個人,他把發抖的手掌壓在心臟上方,強迫自己鎮靜。

 

伊奈帆正考慮拔槍自戕是否有用,他知道自己沒有實際移動,眼前的景物卻以他為中心快速退開、淡化,浮出了許多無法被定義的顏色與聲音,更多無法解讀、不屬於這個世間的風景不斷冒出、扭曲擴散。若非左眼不斷回報大量錯誤訊息與異常警告,他會以為自己不注意時靈魂被抽離至虛無縹緲的異空間。

 

一名彷彿生來沒受過任何塵世汙染,被銀紫色光環包覆的金髮女性從虛空緩緩接近,深情款款凝望他。

 

『瑟拉姆。』伊奈帆想起斯雷因提過,在重複了許多次生死輪迴以後,對方有可能會直接透過血液力量聯繫他,不由得提起十二萬分的戒備:『不……Aldnoah Omega。』

 

身著純白洋裝的瑟拉姆儀態萬千地笑開了,笑得很甜很溫柔,美麗得動人心魄,她拉住他的手嬌嗔道:『伊奈帆,你不是說把我當做你的一部分,盡可能地保護我嗎?我也一樣,一直把伊奈帆當作我一部分,直到現在也從未變過哦。』

 

『那是僅針對瑟拉姆小姐。』伊奈帆毫不客氣一把揮開她的手。

 

纖細高貴的Omega女帝並無任何不悅,只微微哀傷道:『伊奈帆,艾瑟依拉姆就是Omega,Omega就是艾瑟依拉姆,兩者都是我,無論是以前、現在、未來。』

 

『我不這麼認為。』伊奈帆的回應冷淡至極。

 

『二次感染者的控制看起來較弱一些?為什麼會有這麼強烈的叛逆意識呢?我所認識的伊奈帆一直都是全心為我著想、盡力完成我願望的人呢。』艾瑟依拉姆自言自語,看起來十分困惑,又不甚在意地露出雍容的笑容:『但就如同界塚伊奈帆理所當然會保護艾瑟依拉姆,Alpha守護Omega也是天經地義的事,這點是不會變的。』

 

『是的,所以我會想盡辦法解救瑟拉姆。』伊奈帆把右手放在胸前,鄭重宣示。

 

艾瑟依拉姆神情落寞道:『伊奈帆,為何不願意接受Aldnoah呢?就連斯雷因也拒絕了我,他以前明明那麼順服我的意願,何時變成了這種人呢?為何你們都不明白,這個次元必然要接受Aldnoah洗禮。』

 

『我不這麼認為。』伊奈帆依然面無表情,重複一模一樣的回答。

 

『看來,很可惜呢……』艾瑟依拉姆表情一變,一汪湖水綠的明眸越來越冷,伊奈帆感到自己的血液開始急遽冰凍,刺痛徹骨,西伯利亞的冬天也不過如此吧?血液中的叛逆越來越激烈,伊奈帆強撐著抽出刀子,劃開手腕,蠢蠢欲動的血液快速湧出。

 

「伊奈帆!你在發什麼呆?」一道充滿朝氣的清亮聲音打破這片滴著黏膩汙血的噩夢。

 

背部被大力拍了一下,伊奈帆猛然回神,網文韻子擔憂的臉龐在他眼前:「你沒事吧?」

 

「韻子?」周圍異界風景瞬間消散,幾乎讓他以為自己又死了一回,一看周圍仍屬於寧靜安詳的夜晚,他回到了現實的時空嗎?

 

韻子想到伊奈帆白天時表情,一下就跑不見人影,現在又心神不寧的模樣,覺得對方確實哪裡不對勁:「你的臉色真的很不好,不舒服嗎?」一低頭看見他滿手的鮮血,驚呼道:「你受傷了!?」

 

「不要緊,這些……不算是我的血。」伊奈帆隨意瞥了眼在滴血的手腕,反應很漠然。

 

「胡說什麼,你手上明明有傷口!」韻子簡直又氣又急,想仔細查看伊奈帆的傷勢,對方卻很迅速退開。

 

「不深,不礙事,包紮一下就好。」僅僅放了一點來維持自我神志。

 

「說什麼啊!趕快去醫務室治療!」韻子只好強硬推著伊奈帆往耶賀賴醫生的診療區前進,「你今天怎麼搞的?還跑去火星營區好長時間……啊,該不會就是在火星軍營裡受到攻擊的吧!?」韻子義憤填膺跺了跺腳。

 

「不是,別誤會,這是我剛剛自己割的。」伊奈帆可以說冷靜到漠不關己。

 

「啊~你到底怎麼搞的!?」韻子焦慮抓了抓頭髮,完全拿自幼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沒法。

 

「……」也許今夜不是一如往常,伊奈帆出了一身冷汗,整個人就像從水中撈出。

 

「不管怎麼樣,還好有你在,謝謝,韻子。」伊奈帆露出衷心的笑容。

 

隔日的戰場上,高強度又長時間的作戰讓他手腕傷勢持續作痛,雖然對斯雷普尼爾的操作影響不算太大,但也許這一輪迴還是不行,伊奈帆偶而會這麼想,是不是又到了要reset重來的時候?以至於當打倒最後一個阻擋在遺跡入口前的Aldnoah機甲時,兩人都覺得有些難以置信。

 

「這樣就完了嗎?敵人還會有增援嗎?」斯雷因連番詢問通訊器那頭,一再確認。

 

「增援之前已經出現過了。」伊奈帆開啟偵測掃描,並沒有發現其餘敵方機甲。

 

「確認嗎?會不會有第二波或第三波?」

 

「之前沒能進行到這個階段過,我也不知道接下來會是如何?」伊奈帆聳聳肩。

 

戰場上還在進行一些戰鬥,伊奈帆左眼分析,推論只要好好運用他提供的資料,新聯軍應該能夠應付殘餘的Aldnoah機甲。

 

「不管怎麼樣,進去吧。」斯雷因深深吸了一口氣。

 

遺跡是在地底,內部看起來無法容納機甲進入,兩人離開裝甲騎兵,確認了武器、隨身必需物品裝備後,一把提起裝有血袋器具,標示著紅色十字的大手提箱。遺跡內部非但一點也不陰暗,反而光線充足,神秘的光源從四面八方照射而來,沒有想像中古老遺跡會存在的壁畫文物、風化掉落的斷垣殘壁,或者到處積滿厚厚的灰塵,反而整齊乾淨到泛著肅殺之氣,給人一種像在醫院手術室的壓抑感。

 

「Aldnoah永遠的動力……恆久不滅的光輝嗎?」斯雷因收起了本來預備的手電筒:「界塚伊奈帆,接下來該怎麼做?」

 

伊奈帆已經第一時間掃描遺跡構造,探測到許多未知Aldnoah裝置,應該也存在防禦系統,但所有Aldnoah裝置皆處於停擺狀態。

 

「看起來目前的狀況還算穩定,暫時沒有威脅,那就……」伊奈帆略為沉思,解開背上放了必需物品的隨身軍用背包翻找:「先補充能量吧。」

 

「啊?」斯雷因睜大了碧眼,有點傻住。

 

「前面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而剛才長時間的高強度激戰對我們兩人的消耗不小,現在又離開裝甲騎兵,我們需要維持最佳狀態以應付各種未知狀況。」

 

被伊奈帆一講,斯雷因才發現自己確實有點消耗過度,疲憊與壓力一下子湧出,但是現在可不是休息的好時機。

「現在神經緊繃,哪有胃口吃東西?」

 

「因為很有可能繼續面臨戰鬥,不要浪費機會補充體力。我帶了球藻塊,可以達到快速補充效果。」伊奈帆拿出了幾團真空封膜包裝,怎麼看怎麼不美味但是營養與熱量值均高的深墨綠色乾糧。

 

「……」斯雷因看了一眼,乾糧這麼多種,為何要選這個,一時無言以對,該不會……

 

「記恨記這麼久?」都五個年頭過去了。

 

伊奈帆微愣,表情有點困惑:「記恨?我記得你喜歡的。」

 

「……」這人居然還當真了嗎?

 

伊奈帆歪了一下頭:「不對嗎?我以為你在火星待太久,口味受到影響,已經不習慣吃地球的一般食物。我那時為了矯正你的味覺,還想了不少辦法呢。」

 

「我不是味覺白癡。」看伊奈帆說得很認真,斯雷因這才驚覺,莫非他被對方誤認得了某種可怕絕症?

 

「所以……你那些親手料理,該不會是當成在治療重症末期病患嗎?」斯雷因頓時覺得心情好像有一點複雜。

 

「……」伊奈帆眨眨眼睛,開始顧左右而言他:「其實能夠的話帶親手料理的便當最好,不過很遺憾戰爭中實在沒餘裕。」

 

「我沒挑剔的意思。」斯雷因接過乾糧,拆了包裝,一股熟悉無比的藻類氣味撲鼻而來,張口啃下去嚼了嚼,悻悻然道:「那時我還自以為打擊了你的自尊呢。」這個小小成就原來只是錯覺而已。

 

伊奈帆面露不解之色:「打擊?再怎麼樣我做的料理也不可能不如乾糧的吧?」所以問題不在他,在對方身上,毫無疑問,非常肯定。

 

「……心理素質挺好。」即使斯雷因不甘不願,但又不能不承認一件事實:「好吧,其實你的料理……真的很好吃。」想到那個時候明明覺得好吃到要哭了還要極力表現得意興闌珊,他也是忍耐得很辛苦的。

 

伊奈帆一臉真相大白、沉冤昭雪地頷首:「你終於肯說實話了。」

 

斯雷因斜斜瞥了他一眼:「界塚伊奈帆……其實你還是挺在意對吧?」

 

「不,絕對沒有這回事。」伊奈帆目光深沉道。

 

斯雷因瞇起眼睛掃了他好幾眼,然後才長吐出一口氣:「關於那段時期,我應該向你道謝。」

 

「……」伊奈帆側頭看過去,微微挑眉,一言不發。

 

「我道謝會很奇怪嗎?」斯雷因白了他一眼。

 

「你道謝不奇怪,但向我道謝就很奇怪。」伊奈帆輕輕搖頭。儘管斯雷因.特洛耶特並不是一個真正的貴族,卻總能展現出符合伯爵地位的修養,舉止矜持而講究禮儀,道歉與道謝都能把握在最妥當合宜的時機,幾乎從未有過半分失態。但是這樣的禮貌用在他身上就是有哪裡怪怪的,他跟他不是多親密的關係,卻又不同於追求禮數的疏離。

 

「總之,你應該道謝的是瑟拉姆,不是我。」伊奈帆面無表情吞下一塊乾糧。

 

「不,即使你的所作所為是為了艾瑟依拉姆女王。但能這麼替女王著想、守護她、替她實現夢想……為她做到了那麼多我所希望卻做不到一切……讓我無比忌妒,卻也十分感激。」

 

雖然他有自己堅持的理由,但是作為騎士,不但無法堅持她的理想,還背離她的願望,對於斯雷因仍是無限遺憾的一件事。

 

「……」伊奈帆發現自己心底那股違和感漸漸擴大,引發了一點名為浮躁的情緒,他知道自己沒有這麼偉大,但現在不是探究這一點的好時機,因為斯雷因接著很真誠地道:

 

「我覺得光只有口頭道謝好像很沒誠意呢,哪天也讓我親手做料理回報吧!」

 

面對任何險境都處變不驚的伊奈帆赤眸微微瞪大,視線有點飄忽不定,「……我雖然最近死法五花八門,應有盡有,但還不想嘗試被毒死……」他委婉又委屈地表示。

 

「我也是會料理的好嗎?!我至少會煎、煮、炒、炸和涼拌5種不同的磷蝦料理!」斯雷因信誓旦旦地張開他的手掌。

 

「謝謝,但不太需要。」伊奈帆用非常誠懇的眼神告訴他。

 

「多謝你對我這麼有信心!」斯雷因寒著一張臉。

 

「你誤會了,我是對自己沒信心。」

 

「界塚伊奈帆!」斯雷因頗驚訝發現這個面癱居然也挺能耍嘴皮。

 

伊奈帆眼角含笑,覺得現在這樣的對話模式比剛才不必要的禮數要令他愉快多了。

 

他們找到時空門前,兩人神情一斂,氣氛頓時凝重起來。斯雷因摸索著調出Aldnoah控制面板,在一番操作調試後各式系統一一啟動,洩出銀紫光點,漸漸綿延成一片光暈,遺跡裡的裝置緩緩恢復了它們本來的作用。伊奈帆取出特洛耶特博士的聯結裝置,向來清晰的思緒卻陷入一線茫然,如果能成功開啟往Omega的通道,接下來便要進入完全未知的地點,這一扇門是否將通往兩人耗費漫長時間、不斷重複奮戰的最後終點?門後迎接著他和斯雷因的又會是什麼呢? 

 

斯雷因一邊操作一邊說明:「等一下時空門裝置開始運作時,你一手放在時空門的感應器上,另手開啟我父親的聯結裝置,內心想著艾瑟依拉姆女王……是想著Omega,然後需要一點你的血……伊奈帆?」斯雷因注意到伊奈帆罕見地心不在焉。

 

「怎麼了?手要放在這邊。」斯雷因拉過伊奈帆的手腕。

 

「……!」斯雷因剛好抓到了他的傷處,一陣銳痛讓伊奈帆臉色一白,抿緊了嘴唇。

 

雖然伊奈帆反應很細小,斯雷因卻敏銳發現對方的異常,立刻拉開伊奈帆戰鬥服袖口,露出內層包裹繃帶的手腕。

 

「怎麼回事?」他皺著眉頭質問。

 

「沒什麼……昨晚瑟拉姆透過血液聯繫我。」伊奈帆貌似漫不經心地回答。

 

「喔。」斯雷因的反應挺冷淡,好像只是聽到伊奈帆說他出門忘記關電燈。

 

「要不是後來放了一點血,加上剛好韻子在,恐怕凶多吉少。」

 

「反正你肯定沒問題。」斯雷因瞄了他一眼,抓近伊奈帆包著繃帶的手腕仔細查看,發現還滲著血絲,一定是因為作戰時操作斯雷普尼爾不斷牽動傷口的緣故,不禁皺起眉頭,什麼也沒說,直接幫他重新包紮。

 

伊奈帆平舉著手腕,任由對方小心翼翼解開髒汙的繃帶,上藥,重新包覆乾淨的,斯雷因的治療並不輕柔,卻也不粗魯,儘管只是處理小傷,但是他的動作很仔細,沒有絲毫馬虎,碧藍色眼瞳一瞬不瞬注視著傷口,修長的手將純白色繃帶一圈一圈纏繞回去,均勻而平整,既不會太緊太鬆,也不會妨礙他的手腕動作,可以說技術十分精湛。

 

只是斯雷因太過專注,以至於沒注意兩人距離近到危險,伊奈帆靜靜地想,要不是Omega的血脈聯繫太危險也無法預測,這一刻定然會跟小辦公室的秘密性愛,以及在戰場欣賞塔爾西斯白銀迅雷般地降落,成為伊奈帆每次輪迴絕不錯過的儀式。

 

斯雷因沒好氣地道:「比起進食,血都滲出來了更要先處理,萬一乾掉黏住不就麻煩了……還有你怎麼想不開割腕呢?若影響了斯雷普尼爾的操作怎麼辦?像我當初刺了自己大腿一刀還比較好。」

 

伊奈帆帶著些微恍然聽斯雷因絮絮叨叨,不像韻子會緊張地大呼小叫,不像雪姐溫柔但帶著嚴格的長輩叮嚀,而是更輕鬆自在的互動。

 

等到察覺斯雷因瞇起貓眼瞪著心神不定的他時,才趕緊道:「真過分,原來你是在擔心這個啊?」不過割腕這說法好像很容易被誤會……昨晚韻子也有點誤解。

 

「不,我很關心你,等下我剩下的綠藻塊全都給你,多吃點補血。」

 

「……我才不要。」

 

「你自己帶的怎麼能不吃呢?」斯雷因趁勝追擊。

 

「看來,你……」伊奈帆可不是不懂還擊的人,他帶著一絲調侃掃了斯雷因一眼,才淡淡地道:「你並不想問瑟拉姆和我說了什麼?」

 

斯雷因表情一滯,像是被這話噎住,包紮動作一頓,緩緩搖頭:「……若有重要情報你會直接告訴我。而且……那是Aldnoah Omega,不是艾瑟依拉姆女王。」

 

斯雷因目光變得深沉,半晌才輕輕地道:「界塚伊奈帆,Omega是敵人。所以不管發生什麼事,Omega說了什麼,都絕不能答應。」

 

「……」伊奈帆默默心想,莫非斯雷因.特洛耶特又鄙視他的智商嗎?

 

 

才剛幫忙伊奈帆重新包紮好,斯雷因正要繼續操作控制面板,原本沉寂的時空門毫無預兆爆出刺眼亮光,發散出大量異常電波,紊亂的氣流在原本一片寂靜的遺跡內刮起,為整個空間憑增一股巨大壓迫感。

 

「怎麼回事?操作錯誤?還是Aldnoah失控?」伊奈帆的左眼出現一連串錯誤訊號,引發他腦部劇烈疼痛,同時還有強烈暈眩感,他強忍著嘔吐衝動掩住嘴,連站立的平衡都難以保持。

 

「不……時空門自己啟動了!」斯雷因手擋著強光,透過眼角餘光勉強看向時空門的方向。

 

一個挺拔的身影浮現於剛剛還空無一物的時空門前,笑意吟吟看著吃驚不已的兩人。

 

「日安,界塚閣下、特洛耶特卿,真的很佩服你們能戰鬥到現在,在下僅代表Aldnoah Omega艾瑟依拉姆女帝陛下向兩位致意,但我肩負必須在這裡阻止兩位的使命。」眼前身著酒紅禮服的人行了非常標準的禮,他的態度謙和,教養完美,無論考究的用詞與翩翩的風度都顯示他曾經所受過最嚴格的貴族教育。

 

「庫蘭卡恩……?」斯雷因瞪著突如其來的不速之客。

 

庫蘭卡恩伯爵是Aldnoah第2次暴走當時離艾瑟依拉姆女王最近的火星騎士,受牽連最強,是第一個成為Alpha的人,也是最強兼最親近Omega的Alpha one。

 

「好久不見,特別是斯雷因.特洛耶特卿,真的沒有想到會再見到你。你戰後存活的事實,當時女王陛下都沒有讓我知道呢。」庫蘭卡恩仍然保持笑容,儀態萬千。

 

「這或許是因為艾瑟依拉姆女王不夠信任你?」斯雷因歪著頭,滿臉無辜。

 

「也許是陛下覺得千古罪人根本不值得一提?」庫蘭卡恩面色微變,文質彬彬的風度似有一絲動搖。

 

這兩人因為塔爾西斯歸屬及艾瑟依拉姆婚約的緣故,即使僅照過一次面,卻存在微妙的敵對意識。

 

斯雷因本就不在乎世間對他的罵名,他無謂地勾起嘴角:「不管怎麼樣,如果第一Alpha必須出動,那表示我們確實離Omega很近了。」這可是個值得振奮的好消息。

 

「不好意思,我有一個問題想請教。」伊奈帆上前一步,打斷針鋒相對的兩人,一雙赤紅的眼睛緊盯著一頭蜂蜜金髮的男人:「你帶了佩槍、佩刀、臼齒藏毒或者任何方便自裁的物品嗎?」

 

「哈哈,臼齒藏毒,真是古老的作風呢。」庫蘭卡恩爽朗一哂,然後斂了斂表情:「但凡你所想得到的,都有!只是我並不打算自戕,要不是情非得已,誰都不想這麼麻煩重頭來過,不是嗎?」

 

「要讓你流血而不死的方式多的是。」斯雷因冷笑著拔出近身格鬥用匕首,「不過奉勸你還是乖乖配合,我就勉為其難幫你換個血。」

 

「呵。」庫蘭卡恩笑容燦然高雅,卻又不掩飾他眼中的輕鄙,他掃了眼他們的大型手提箱,一個響亮的彈指:「何不自己留著用?」

 

「……!」伊奈帆猛然覺得心臟一緊,全身血液又一次叛逆,狂亂翻騰,肺部中的空氣好像蛋白受熱一樣團團凝結住,窒住了氧氣交換,支氣管傳出呼吸困難的濃濁哮喘聲,讓他幾乎連站都站不住。

 

「界塚伊奈帆!」斯雷因轉頭喝問:「庫蘭卡恩!你做了什麼?」

 

「不能聽話的Alpha很麻煩,我想我做為第一Alpha有必要收回界塚伊奈帆的能力。」庫蘭卡恩雲淡風輕地回答。

 

跟昨晚Omega聯繫他時的狀況類似,卻又更加嚴峻,是因為第一Alpha近在眼前嗎?伊奈帆發現整個身體不聽使喚,無法控制自己的行動,他不停顫抖的手背叛了他的意志,拿起小刀往手腕動脈縱切下去,大量鮮紅血液泉湧而出。

 

「流血而不死的方式多的是,對吧?割腕確實是個好選擇呢。」庫蘭卡恩俏皮地眨了眨水藍色的眼珠。

 

「斯雷因,殺了我,現在!」一顆顆斗大汗珠沿著伊奈帆額角滑下,他強忍痛苦嘶喊道。

 

「……」斯雷因咬牙,二話不說拔出手槍射擊。

 

「哎呀,你也太無情了,特洛耶特卿,怎麼能隨便朝界塚閣下開槍呢。」庫蘭卡恩手臂微微一動,劈啪破空之聲響起,斯雷因的手槍同時被高速襲來的物體擊中,脫手而出,子彈險險擦過伊奈帆的髮緣,沒能擊中他的眉心。

 

「鞭子?」他扶著手瞪著庫蘭卡恩。

 

「我剛說過不喜歡重來,而且界塚閣下又死亡的話,女帝陛下也會難受的……畢竟,時間重置也需要消耗不少力量呢。所以我會好好保護界塚閣下喔。」庫蘭卡恩看起來很好意地道:「特洛耶特卿不如大發慈悲,就用你們自己帶來的血液救救他吧。」

 

「別以為沒用武器我就沒辦法解決伊奈帆。」斯雷因表情陰狠地抬起手臂,從後勾住了伊奈帆的咽喉,儼然打算絞斷他的頸椎。

 

「……麻煩乾淨俐落點。」伊奈帆有點佩服自己在這種時候還能夠苦笑。唉,這種正反派錯亂的感覺還真是有夠亂七八糟。

 

「學不乖呢,原來的二次感染者……但現在只不過是不自量力的一般人而已。」庫蘭卡恩再一個響亮的彈指,整個遺跡裝置都亮了起來,比起剛剛斯雷因耗費功夫的操作,短短幾秒內各類裝置接二連三啟動,紛紛完成上線。

 

「知道你們為何沒有勝算嗎?因為這裡是Aldnoah的遺跡,正是屬於我全面掌控的地盤。」

 

庫蘭卡恩的手指輕輕一動,伊奈帆與斯雷因身體瞬間承受高倍重力,難以動彈,眼耳鼻等脆弱部位更被壓迫而阻斷感官,然後鞭子再次甩至,這次帶著高壓電流,兩人瞬間被電擊得全身麻痺。

 

庫蘭卡恩悠然走到他們面前,僅有確信勝券在握的人才能擁有這種從容不迫,只要他身在這個遺跡裡便所向無敵,沒有人是敵手。

 

狀況真的很糟糕。仍在失血的伊奈帆氣力與意識都持續流失,左眼提醒他,如果庫蘭卡恩控制了整個遺跡Aldnoah,那麼接下來毫不知情、還沉浸在勝利喜悅的新聯軍進入遺跡時,都會被第一Alpha使用防衛系統,出奇不意地將所有人一口氣擊殺,而這時的自己若失去了時間重置的能力……一想到這裡他只覺得毛骨悚然。

 

庫蘭卡恩踏著優雅的步伐,不急不徐走到標著紅色十字的大手提箱前,修長的指尖輕扶下巴思索,然後伸手準備打開箱子:「界塚閣下,我幫你一把好嗎?」

 

「不准碰他!」

 

隨著怒吼斯雷因揮出軍用匕首,只差一些便能將庫蘭卡恩的手指切下,他的眼神陰鷙狠戾,腿上插著一針腎上腺素,奪回手提箱後把庫蘭卡恩整個人攔腰架住,用盡全身爆發力量往還開啟中的時空門衝去,整個過程迅如電光火石,連那個強大的Alpha one也反應不及。

 

「斯雷因!不──!」伊奈帆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兩人迅速消失在時空門中,一束束銀紫光輝交錯閃爍,然後漸漸變得黯淡,失去第一Alpha坐鎮的Aldnoah系統一一關閉,回復沉寂狀態。伊奈帆費盡力氣才撐起自己的身體,他幾乎喪失冷靜,想要不顧一切奔到Aldnoah控制面板前操作,重新開啟時空門追上去,斯雷因在他眼前與敵人一起消失在未知的彼端,伊奈帆只覺得胸口被撕裂成碎片。

 

──『放棄尋找斯雷因.特洛耶特,重新來過是最佳方案。』左眼緊急而強烈地提醒伊奈帆

──『我明白。』伊奈帆咬破了自己嘴唇,想起他這時候最該採取的一件行動。

 

「伊奈帆!你受傷了?流了這麼多血……哇!你在幹什麼?」一陣腳步聲很快由遠而近,韻子尖聲叫道,她看見伊奈帆虛弱地拔出佩槍,正要對準自己的太陽穴,毫不猶豫箭步上前奪走武器。

 

「奈君!」界塚雪看到一身是血的伊奈帆,臉色霎時比他還蒼白,她微微發抖但強自鎮定:「快去叫耶賀賴醫生!」

 

「槍還給我……放開!」伊奈帆還是慢了一步,被韻子等人合力制住他。他死命想要掙脫,但全身虛軟無力,連韻子這少女的氣力都能壓制自己。

 

「伊奈帆,你不要衝動!」韻子焦急不已,「你從昨天起就怪怪的!」

 

「不……我不是衝動。因為一些狀況,我得到了Aldnoah Alpha時間重置的力量。」這種情況下伊奈帆只好老實交代,他面無血色,已經快沒力氣,不能再拖延下去,「藉由不斷reset累積經驗,才能像妳們所看到一口氣打倒這麼多Aldnoah機甲。但時間重置需要藉由死亡來重啟。」

 

「時間?重啟?為什麼啊?我們這場戰鬥已經勝利了!」

 

「不對,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而且斯雷因被帶去時空門另一側了……誰來都可以,什麼手段都可以,快殺了我,馬上!」

 

「伊奈帆,就算你說的話都是真的,我……我們也絕不可能做到殺了你啊!」界塚雪與韻子都沒見過情緒如此激動的伊奈帆,她們有點被嚇到,面面相覷,但仍舊堅定無比拒絕了伊奈帆。

 

「……」伊奈帆露出哀傷的笑容,他幾乎氣若游絲了。

 

──是的,我知道,正因為如此珍視著彼此,妳們絕對無法做到,我也是一樣,無法眼睜睜見妳們死去,更別提為了reset毫不客氣地下殺手,所以在一次又一次輪迴死去與重生的戰鬥中,才無法與妳們成為夥伴。

 

耶賀賴醫生已經趕到,馬不停蹄幫伊奈帆傷口止血、縫合,同時進行輸血,伊奈帆拼盡最後力量掙扎起來,但任憑他如何抗拒,針管還是準確無誤地扎進了他的手臂靜脈,陌生的血液緩緩流進體內,伊奈帆可以感覺到自己屬於Alpha的力量一點一滴被奪去,同時還有另一種感覺失控地膨脹、擴大,如不斷漲潮的浪將他覆沒。

 

那種感覺是恐懼。名為可能會失去斯雷因.特洛耶特的恐懼。

 

「伊奈帆……我不知道什麼Aldnoah時間重置,」看著面如死灰的伊奈帆,韻子緊緊握住他另一隻冰冷的手,紫水晶般清澈的眼瞳認真注視伊奈帆,她嚴肅而慎重地道:

 

「我只知道,在這世界上,沒有一件事情可以重來。」

 

「……」韻子,妳說的完全正確,一直依賴reset的自己才是不正常的。伊奈帆絕望地想,這才是屬於這個次元的規則。

 

 

TBC


希望下回可以結束......Orz

不過在那之前,想先還稿債(看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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